第312节
展现在他们面前的,是一栋屋子,与村子中其他低矮的平房一样,但这房子的窗户却是紧闭的,没有人以无声的视线站在窗户口盯着他们看。 朗月退后,队伍中自发站出两个练外家功夫的人,虽然是白云城的人,却肌肉纠结身形高大,竟然像是路边收过路费的绿林好汉。 这两人先是神情一凛,真气就从毛孔中放了出来,在皮肤上形成了一层坚硬无比的铠甲,又加上肉体被锻炼地坚硬如铁,此时堪称是他们防御最高的时候,可以刀枪不入。 哪怕从房间里飞出上千支箭羽,一时半会儿都无法突破他们两人构造出的铜墙铁壁。 冲锋敢死队的两人准备完毕,运起全身力气,猛地把木门一推! 差点滚了进去。 原来,轻飘飘的木门并没有落锁。 柳无涯看见救他的人来了,简直要飙泪,奈何嘴巴被布巾堵住,人又被五花大绑,再怎么挣扎也只发出了一阵“呜呜呜呜”的呼救声。 朗月看着,觉得他像一只肥硕的,不断扭动的毛毛虫。 毛毛虫也有毛毛虫的好处,起码够精神。 她想,不管是谁把柳无涯绑起来,起码没有短了吃,短了喝。 等等,这里只有柳无涯一人是不是有点不对? 在她思考的功夫,丁三秋一鞭子甩了出去,正好把柳无涯嘴上的毛巾给卷了下来。 她长大了不少,已经从一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变成了一个古灵精怪的姑娘,鞭子练得也同她的哥哥姐姐不一样,聪明灵活得紧。 两练外家功夫的大汉立刻迎了上去,帮柳无涯解开绳子。 然而柳无涯却有重要情报要告诉朗月一行人,他还没等绳子解开就嚷嚷道:“花有际,花有际他反水了!” 朗月眉头一挑,她刚才就猜到了。 然而她更好奇的是对方反水的手段,她已经感觉到,这小村子别说是月亮,连星星都看不见几个,风是禁止的,到处都弥漫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。 这绝对不是天然所成,而是后天人为。 朗月道:“你们的功夫都不怎么样,你应该还比他武功高出一线,为什么会被绑在这里,难不成他还有什么帮手?” 柳无涯道:“他隐藏了实力!根本没有什么帮手,他的武功奇怪得紧!” 不知想到什么,柳无涯眼中划过一丝恐惧。 他立刻道:“我们还是快走吧,这地方太邪乎了,而且我根本就不知道,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!” 有人轻飘飘在门口道:“目的当然就是等白云城的各位上门了。” 朗月尚未回头,身子就往后猛然一撤,等以轻功落地,再用警惕的眼神盯着花有际看。 花有际的脸上挂着奇妙的微笑,任何一个看见他的人能够感觉到这人不怀好意,但当他以泛着波澜的眼神看向朗月时,朗月却感觉到,自己被冰凉粘腻的蟒蛇盯上了。 朗月忽然发现,花有际的脸,这十年来没有丝毫变化。 花有际看她道:“你是白云城的婢女。” 他以一种不知道该怎样形容的眼神将朗月全身上下打量一遍,然后以掺杂着嫉妒的愉悦声线道:“果然,你也得到了那个。” 朗月以警惕的眼神盯着他,手已经搭上了腰间的软剑。 朗月冷声道:“你倒说说,我得到了什么?” 花有际道:“自然是长生。” 他轻巧地放下一个惊天大霹雳道:“跟着叶孤城的人,都会得到长生,是不是这样?” 朗月心中泛起万丈波澜,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道:“你在说什么?” 花有际道:“你与我装傻也没用,我看得出,你究竟活了多少岁。” 柳无涯嚷嚷道:“花有际你究竟在说什么,把我绑起来有什么目的?!” 花有际眼中闪过一丝无奈,他道:“我已经告诉过你我真正的名字,你怎么就记不住?” 朗月眼中光芒一闪,真正的名字? 柳无涯道:“我管你什么真名字,假名字,我就知道你叫花有际!” 花有际道:“罢了,与你也说不通,我就再告诉你一遍好了。” 他微笑道:“顺便告诉各位白云城的来客。” 朗月道:“我对你的真名字假名字没有兴趣。” 花有际道:“不,等你听完就一定会有兴趣。” 他顿了一下道:“应该说叶孤城一定会有兴趣。” 朗月不说话了,只是以一双美目紧紧锁定花有际,但是她的眼中,却不是柔情,而是杀意。 她对花有际,已经动了杀心。 花有际道:“我叫徐静输,是徐福的第七代子孙。” 朗月道:“徐福?” 在她的了解中,这世界上叫徐福有名的只有一个人,但那人就算有后代,定然不会只传到第七代。 徐静输道:“不错,就是你知道的那个,一千六百年前的徐福。” 他道:“大秦的方士。” 朗月道:“你这牛皮吹得也太大了一些。” 她道:“一千六百年前的事情已经无证据可考,谁知道你究竟是谁的子孙。” 她已经拔出了腰间的软剑。 “更何况,一千六百年,怎么可能只有七代。” 徐静输却微笑道:“当然是有可能的。” 他道:“因为徐福,活了一千四百岁才死。” 他又道:“你自己不已经获得了长生?怎么会想不到一个人能活一千四百年?” 他又说了一句神经兮兮的话道:“叶孤城,难道不是比徐福的年纪还要长?” 朗月心道,虽然我们城主破碎虚空之后容颜不变,已经活到了爷爷的年纪,但绝对不是你口中一千六百年的老妖怪。 她想自己与这人说话并没有什么意思,因为对方就是一个疯子。 与疯子是讲不通道理的。 她道:“错金博山炉,就在你的手里?” 徐静输道:“不错。” 说着,从宽大的袖子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香炉。 朗月这才有闲工夫观察他的衣着,看一眼便发现徐静输的衣服很奇怪。 宽袖广袍,脚踩一双木屐,让她联想到了海另一边的倭人。 但这人的衣服又与倭人不同,因为一点都不利于行动。 朗月冷眼看着,觉得他打扮得不伦不类,有点像道士。 徐静输道:“你们的目的不就是这个?” 他说着还扬了扬博山炉,宽大的袖子跟着手一起晃荡。 朗月没有说话,只是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动作。 她手上的剑急速向徐静输刺去! 徐静输向后一越,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剑,与朗月手中的软剑交锋,发出“哐——”的一声响。 朗月脸色一变,因为她已经感觉到了,这把剑的重量! 弧若寒月,云霞灼灼,是至刚至猛的剑法! 但朗月也仅仅是变了脸色罢了,虽然徐静输的武功比她想象中的要高强,但到底还比不上朗月,她也是白云城出来的高手,走的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的路子,当她认真起来时,以肉眼几乎看不出她在一秒钟之内刺了多少剑,眼花缭乱之时,身体已经千疮百孔。 她的剑法被取了一个很好听也很柔美的名字,叫做天女散花,然而美的只有剑法,以及从剑尖上滴落的血。 那是敌人的血。 血从徐静输身上低落。 他淡蓝色的袖子已被染成了鲜红。 朗月嘲讽道:“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,想不到也只在嘴上耍威风罢了。” 就剑术来看,绝对是朗月更胜一筹,但她靠近对方每踏出的一步却很稳健,因为她担心对方还有什么后招。 明明徐静输已经输了,他脸上却带着平静的笑容,仿佛胜券在握一般。 徐静输道:“我承认,你的剑法是很好。” 他道:“也不愧是跟着叶孤城的人,果然有非同一般的本领。” 他说起叶孤城,就仿佛已经知道对方是一个大能。 这其实很正常,因为他在江湖上已经留下了赫赫威名,然而朗月却觉得有些奇怪。 眼前的男人总是知道一些别人不应该知道的事情,比如说白云城的人能够长生,又比如说徐福活了一千三百年。 她其实有点相信对方说的话,但却又不是很相信。 更何况,他的话中有一种绝对不应该存在的情绪。 那就是嫉妒。 徐静输为什么要嫉妒城主? 果然,徐静输下一句话就道:“但我猜,你虽然能够长生,也不过就是活了百年之久,定然与叶孤城不一样,是活了一千六百年的。” 朗月冷冷道:“城主没有活那么长时间。” 这世界上怎么有人能够活一千六百年。 但徐静输却好像不会听人说话似的,他颇有兴致地问道:“你知不知道他怎么活这么多年的。” 他道:“我的老祖宗徐福能活一千四百年,是因为他得到了两件宝贝,常人就算是修行阴阳术,也不过就是活的时间长久一点罢了,叶孤城没有学阴阳术,但他却活得比我老祖宗还长,但我却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什么宝贝能和叶孤城活一样的时间。” 朗月道:“满口胡言乱语。”